第(1/3)页 王翦的大军已经挥师东进,周文清很清楚,这一次出兵,不为灭国,只为一场干净利落的局部战役。 赵国根深叶茂,百足之虫,不是一口能吞下的,只有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,速战速决,扫清漳水以南,给这个北方的庞然大物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才算不辜负这一番谋划。 现下看来,形势一片大好,斥候的马蹄声日夜不停地往来于函谷道,将前线的消息一拨一拨地送进咸阳。 仅区区一个多月时间,王翦出井陉,攻阏与;桓齮渡漳水,围邺城,两路齐头并进,连下四城,赵军节节后退,而此刻的赵内廷,依旧是一片混乱—— 郭开忙着争权,倡后忙着干政,新君忙着……害怕? 总之,满朝公卿各怀鬼胎,有人忙着站队,有人忙着自保,有人忙着把家产往乡下搬,就是没有人忙着打仗。 更因为秦国本打着“救燕”的旗号,赵廷上下都以为又是那套虚张声势的震慑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军情落后了不止一星半点,甚至被下了城还没反应过来。 直到城池丢失的消息雪片般飞来,这才如梦初醒,可那又有什么用呢? 主战派和主和派在朝堂上吵成一团,新君坐在御座上,脸色苍白,连句话都说不利索,朝中连个能服众拍板的人都没有。 或许是那几个见面礼也多少起了些作用,照这个势头下去,秦国可能会比历史上更快,收割九城,拿下漳水南岸,等赵国终于统一意见,调李牧回防,那九城的黎民早心甘情愿地改姓秦了。 可周文清心中总萦绕着隐隐的不安。 不对国事,仅对自己。 可明明就连不久之前,不知是谁耍的阴招,传出“周内史其言蛊惑,遂遭天谴,常卧病在床,其所倡皆不可谏”这种极其隐晦的阴招,都被嬴政一根手指头摁死了下去,再无波澜。 乃至朝廷之上那些咬着自己不放的腐儒,都消停了。 但感觉,就是……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。 不对劲。 很不对劲! 他一头扎进治粟内史寺官廨,将粮草调运的线路又核了一遍,把兵器甲胄的数目又点了一遍,把各郡县民夫的征发又过了一遍,确定绝对无误,后续就算没有他坐镇,照部就班进行也不会出现任何差错,这才稍稍缓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。 至少,万一那群政敌突然发难,再给他来个大的,他也不至于被其缠身、分身乏术,导致战事亏损。 事实证明,他的预感很准。 早朝上,一位言官率先发难。 “眼下大军东出,伐赵救燕,乃我大秦头等大事。举国之力,皆当倾注于此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往周文清这边瞟了一眼,声音陡然拔高。 “臣以为,学府之事,耗资巨大,国库难免空虚,当暂行搁置,全力备战!待战事平定,再议不迟!” 此言一出,周文清的眼神都冷了三分。 再议不迟,呵,搁置之后,怕是直接不了了之,从此不议了吧? “大夫此言,文清不敢苟同。” 周文清站出一步,直直地看向他,目光如刀: 第(1/3)页